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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吴承恩永远活在人们心灵中

 

淮安,古名山阳,他像明珠一样缀在大运河这条贯通南北的彩带上。优越的地理条件曾经给这座古城带来兴旺和繁荣,甜美明净的大运河水又给他哺育过多少精英人杰。大约四百八十年前,约明代弘治、正德间,杰出的通俗小说家吴承恩就诞生在城郊河下镇的一个商人家庭里。

 

1.吴永恩的人生历程

 

吴承恩,字汝忠,号射阳。他的先世是安东(今江苏涟水)人,但早在几代以前就迁居山阳(今江苏淮安)。上代做过小小的学官,曾祖吴铭是余姚训导,祖父吴贞是仁和教谕。但小承恩降临到世上时,家境已经变了,因为他父亲吴锐四岁时,祖父就死在任上。他祖母梁夫人带着儿子回到山阳,日子过得很艰难,连吴锐读“社学”,也没有礼物送给先生,虽然很聪明,即使从旁窥听窥听,就读完了“小学”、《论语》、《孝经》等必修课,使得先生很惊异,想送他深造,但家里实在穷得没有办法再上学,近二十岁,就入赘徐家做“倒踏门”女婿。徐家做的丝线织品生意,吴锐也就坐店堂经商了。这时家庭经济情况可能就逐渐好起来。可是吴锐缺乏做商人的本领,更不会投机取巧,也不会欺诈蒙骗,一天到晚就喜欢捧着一本古书读呀读,于是市上的人都说他是个痴人。这种性格到老也没有变。还喜欢喝盅酒,三杯落肚便呼啸长歌,碰上好天气,就往古寺中和大树林下散步游览。他同人谈今说古,竟能上下数千年,讲得滔滔不绝,整日不休。谈到屈原流放,诸葛亮出师不竟,岳飞被害等等便激动得流泪不止,谈到当时社会上的一些不平之事,使愤惋郁闷。吴锐生了两个孩子:原配夫人徐氏生的女儿叫承嘉,小承恩则是测室张氏所生。

吴承恩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家庭境遇和文化教养中,接受着他父亲吴锐那种特殊气质的熏陶。关于小承恩,可靠的记载虽然不多,但有几点还值得介绍,因为与他性格的形成和一生的禀赋不无关联。一是生有异质。当年曾任淮安知府,与吴承恩过从甚密的陈文烛,曾在《花草新编序》一文中说吴承恩“生有异质,甫周岁未行时,从壁间以粉上为画,无不肖物。而邻父老命其画鹅,画一飞者,邻父老曰:‘鹅安能飞?’汝忠仰天而笑,盖指天鹅云。邻父老吐舌异之,谓汝忠幼敏,不师而能也”。“周岁未行”云云,也许笔记有误,但通过这一则无疑具有很高真实性的小故事所透露的吴承恩自小聪敏过人,却形象地被勾画出来了。二是幼好奇闻。吴承恩在《禹鼎志序》中自我介绍说:“余幼年即好奇闻。在童子社学时,每偷市野言稗史,惧为父师诃夺,私求隐处读之”。所谓“奇闻”,首先是指神奇怪异的神话故事;其次也不妨包括“野言稗史”的内容在内。前者是听大人们讲叙,后者则是躲起来偷读。这里的“野言稗史”,吴承恩有其具体所指,这就是当时正在流行起来的通俗演义小说。如《隋唐志传通俗演义》、《三国志通俗演义》、《西游记》平活、《全相武王伐纣平话》等等。这就说明,吴承恩从小就接受着神话故事和通俗小说的艺术熏陶。三是少有文名。自称“通家晚生”的吴国荣于万历己丑(1589)写《射阳先生存稿跋》时曾说:“射阳先生髫龄,即以文鸣于淮”。这段话无疑也有极大的可靠性。因为一则吴国荣写此文时离异承恩谢世不过数年,对吴承恩一生行事,不但有所闻,而且有所见;二则辑集《存稿》的又是吴承恩的嫡系表外孙(其姊承嘉的外孙)丘度,“吴有遗爱于丘”,丘度当然了解其舅公之为人。但是,这样一位生有异质,少有文名的吴承恩,在科举场上却角逐失败,并不得意。他一生没有中过举。我们现在没有确凿的材料来说明他究竟到南京应过几次乡试,但可以断言的是每次总是兴致勃勃而往,又每次都是垂头丧气而归。直到嘉靖二十三年(1544)中岁贡时止,吴承恩已经跨进中年了。这期间他的好友朱曰藩、沈坤、李春芳都先后中了举人、进土,沈坤还中了状元,李春芳不久也中了状元。独独被当年督学使者“奇其文”,预言“一第如抬齐”的吴承恩,虽然,八股举业的确精之又精,而且有“为诗文下笔立成”的才能,却总是名落孙山。因此,他不得不于嘉靖二十九年(1550)贡入都,带着当个芝麻官的一线希冀,不免也有浓重而难言的屈辱心情,风尘仆仆地赶到京城去候选。候选的最后结果是做了一名正八品的长兴县丞,在县里协助知县,分管粮马。其时,大概是在嘉靖末隆庆初。唯一对此事可作证明的是解放后在长兴县发现了署为隆庆元年(1567)十月十日吴郡归有光撰淮阴吴承恩书的石刻:《圣井铭并叙》、《长兴县令题名记》,时归有光为知县,可知吴承恩和归有光同官。这次候选的成功,说明吴承恩后来必然又到过京师。然而,吴承恩好不容易得了一官半职,却想不到就在长兴县丞任上,竟被一件贪赃枉法案子所牵连,逮系于狱,等到上司弄清情况,无罪释放后,才又补了一个“荆府纪善”的职务。明朝王府的纪善也是正八品,属王府长史司,设纪善二人,“掌讽导礼法,开谕古谊及国家恩义大节,以诏王善”;又“凡宗室年十岁以上入宗学……纪善为之师”(《明史·职官志》)。于是,吴承恩以古稀之年,风尘仆仆地西行奔向湖北蕲州荆王府。大约几年后,终于休致归田,回到家乡淮安,“益以诗文自娱,十余年以寿终”,这时候,大概是万历十年(1582)。

吴承恩最宝贵的人生年华难道就是这样简单的历程?他在科举场上的荣辱,勾其大概也就是这样了。但是,在这漫长的年代中,我们还应当提到几件事,以便对他的生活、经历和气质有一个比较实际的了解。

其一,家庭的变迁。吴承恩的夫人叫叶氏,是其父吴锐为他所聘。吴锐死于嘉靖十一年(1532),吴承恩近三十岁了却并无功名,为此他深深自责和叹息:“使予父奄然没于布衣”!我们没有材料来证明吴锐的商店是何时歇的业,但有一点是不言而喻的,即吴承恩从来就未过问过商店的事。然而,吴锐一死,家庭的担子便落到了吴承恩的肩上。这时候,他的姊姊吴承嘉早已嫁给了同郡的沈山,并且已经生儿育女。叶氏却只生过一个儿子,叫凤毛,曾聘沈坤之女,但凤毛早年夭折。看来叶氏再未生育。吴承恩后来又娶过一位继配夫人或侧室,这是从吴承恩墓中有三棺推知的,这位夫人似也未曾生育。吴家数代的单丁独传到吴承恩于是嗣绝。以至于他的遗稿散失很多,最后还得由他表外孙丘度出面来辑集。

其二,深受名人的器重。吴承恩的才华从小闻名遐迩。所以,他不仅与当时的不少名士交友往来,诗文赠和;而且当地的几任官府皆与他过往甚密,十分赏识。在吴承恩年轻时代,当时的准安知府葛木就异常器重吴承恩,当葛木死后,吴承恩在《祭卮山先生文》中曾感激涕零地写道:“昔人有言:感恩易尔,知己实难。承恩淮海之竖儒也,迁疏漫浪,不比数于时人,而公顾辱知之。泥涂困穷,笑骂沓至,而公之信仆,甚于仆之自信也。”从中可知葛知府对这位青年才子的优渥厚待,非同一般。吴承恩与“后七子”之一的徐中行也甚相得。徐中行就把他介绍给淮安知府陈文烛。陈文烛则以前辈之礼相待,常相访于吴家委巷中。陈文烛曾一再记叙和回忆此事。“(徐子与)过推,访之,谓汝忠高土,当悬榻待之。而吾三人谈竹素之业,娓娓不厌,夜分乃罢”:又说:“往陈子守淮安时,长兴徐子与过淮,汝忠往丞长兴,与子与善。三人者,呼酒韩侯祠内,酒酣,论文论诗不倦”;“忆守淮安,汝忠罢长兴丞,家居在委巷中,与不佞莫逆,时造其庐而访焉”①,相互间真诚的情谊洋溢在字里行间。从此,也可知吴承恩平时之为人。

其三,一生著述甚多。天启《淮安府志》说:吴承恩“所著杂记几种,名震一时”,又说:吴承恩有“《射阳集》四册□卷、《春秋列传序》、《西游记》”。“杂记几种”究竟是什么,这里役有明说,《西游记》是其中之一,无疑是可能的,已佚的《禹鼎志》也应该包括在内。现存除《西游记》外,主要有《射阳先生存稿》四卷本,这是吴承恩诗文的合集,其中诗赋一卷,文三卷,第四卷后存词三十八首。有万历十八年陈文烛和李维桢的序和万历十七年吴国荣的跋。但是,这部《存稿》所收仅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同治《山阳县志》说:“遗稿多散失。邑人邱正纲收拾残缺……存其什一”。应指出的是吴承恩著作中,有一部分是应约而写的捉刀之作。如吴国荣说:吴承恩“以文鸣于淮,投刺造庐,乞言问字者恒相属”②;吴玉搢也说:吴承恩“吾准才士也。英敏博洽,凡一时金石碑版嘏祝赠送之词,多出其手,荐绅台阁诸公,皆倩为捉刀人”③。所写的这类文字:挽词、障词、寿启、颂文、序跋、墓志铭等,《存稿》中收入不少。这是因为:一方面名气实在太大,慕名而来求索的不可能一一推托,一方面恐怕也借此赚点“稿酬”,以维持生计。

 

2.师心匠意创独格的诗文特色

 

吴承恩的时代,正是前后七子力主复古的浪潮弥漫文坛的时代。“天下方驰骛七子”。当时的士子以七子的诗文格调为宗,几乎到了天下风从,万民景仰的局面。在这样的诗文风气笼罩之下,能卓然自立不傍门户的人寥寥无几。吴承恩就是其中之一。他不随波逐流,而是自具机杼。所以李维桢称赞他:“汝忠师心匠意,不傍人门户篱落,以钓一时声誉”④。他的文风能自创一格,独不相类。这不仅是一种很难得的创作作风,而且也是一种坚持创作个性的表现。那么吴承恩的诗文特色是怎样?具体地说,有三:

一是有为而发,微寓鉴戒。吴承恩在《禹鼎志序》中曾这样说:“吾书名为志怪,盖不专明鬼,时纪人间变异,亦微有鉴戒寓焉。昔禹受贡金,写形镇魅,欲使民违弗若。读兹编者,傥愯然易虑,庶几哉有夏氏之遗乎!”这种意图在创作实践中具体化的积极成果,就是凝结成作品中言之有物,有为而发的特色;向为论者称誉的著名长诗《二郎搜山图歌并序》就非常鲜明而突出地体现了这一格调:“少年都美清源公,指挥部从扬灵风;星飞电掣各奉命,搜罗要使山林空。名鹰搏拏犬腾啮,大剑长刀莹霜雪;猴老难延欲断魂,狐娘空酒娇啼血。……平生气焰安在哉,爪牙虽存敢驰骤”!淋漓尽致地描绘二郎神兵横扫妖魔鬼怪的惊心动魄场面,似乎恨不得将它们斩尽杀绝才痛快;蓝讥消那些平时不可一世的“猴老”、“狐娘”、“狂虺”、“毒龙”,在二郎的神威扫荡下,你们的猖狂气焰到哪里去了!但是,世事並不那么简单,何况现实生活中的真正二郎又在哪里,于是作者又写道:“民灾翻出衣冠中,不为猿鹤为沙虫,坐视宋室用五鬼,不见虞廷诛四凶。野夫有怀多感激,抚事临风三叹息,胸中磨损斩邪刀,欲起平之恨无力。救月有矢救日弓,世间岂谓无英雄?”面对着现实世界中“五鬼”、“四凶”横行的汹汹局面,善良的人们多么希望有像“二郎”那样的英雄来加以剿除。虽然这首诗歌最早的创作冲动是由具体一幅画所引起,但显然是有为而发,其中寄寓着作者对现实问题的深切关心和感慨,所以,它的典型意义也远远越出了具体事实之外,而能给人们以深刻的鉴戒和启发。又如《贺学博未斋陶师膺奖序》一文,作者在歌颂陶未斋这样的直士所具有的那种崇高品德的同时,笔锋一转,直面人世间弥漫的恶浊世风,感慨系之地写道:“夫独不观诸近时之习乎?是故匍匐拜下,仰而陈词,心悸貌严,瞬息万虑,吾见臣子之于太上也,而今施之长官矣;曲而跽,俯而起,应声如霆,一语一偻,吾见士卒之于军帅也,而今行之缙绅矣;笑语相媚,妒异党同,避忌逢迎,恩爱尔汝,吾见婢妾之于闺门也,而今闻之丈夫矣;手谈眼语,诪张万端,蝇营鼠窥,射利如蜮,吾见驵侩之于市井也,而今布之学校矣”。世风日下,所以官府里,缙绅中,士子间,学校内,都充斥一派不顾耻辱蝇营狗苟的恶习。真是字字发自肺腑,语语寄寓针砭。

一是抑郁愤惋,情真意切。吴承恩是一个“喜笑悲歌气傲然”(《赠沙星士》)的士子,然而历经屈辱的几多波折,一生之中的坎坷遭遇,又把他满腔用世的壮心几乎销磨殆尽。他的愤怨,他的压抑,他的愁闷,他的叹息,唯一可以发泄的通道,便是手中那支挥洒自如的笔。他把胸中所积郁的不平之气,全部倾泻在字里行间,使作品充满着真挚的意境和氛围。如《送我入门来》:“玄鬓垂云,忽然而雪,不知何处潜来?吟啸临风,未许壮心灰。严霜积雪俱经过,试探取梅花开未开?安排事付与天公管领,我肯安排。狗有三升糠分,马有三分龙性,况丈夫哉!富贵无心,只恐转相催。虽贫杜甫还诗伯,纵老廉颇是将才。漫说些痴话,嫌他儿女辈,乱惊猜”。是寄托悲慨还是声声叹息?是抒发理想还是满怀希冀?总之,是作家心声的倾吐,从诗歌形象中我们可以体会到诗人的深切而真挚的感情。又如《满江红》:“穷眼摩挲,知见过,几多兴灭。红尘内,翻翻覆覆,孰为豪杰?傀儡排场才一出,要知关目须听彻。纵饶君,局面十分赢,须防劫。身渐重,头颅别。手可炙,门庭热。旋安排娇面孔,冷如冰铁。尽着机关连夜使,一锹一个黄金穴。被天公,赚得鬼般忙,头先雪。”是预言?是嘲讽?是劝喻?是咀咒?恐怕各种因素皆有。总之,世事翻覆,纵然很难预测,然而炙手可热的烜赫局面,眨眼间落得个烟消云散的下场,却是在人世间司空见惯。词意显然针对着达官显贵,而这正是诗人抑郁愤惋心情的喷发。

一是清新隽永,色彩鲜明。吴承恩的诗文,一般说,既非卑靡流荡之作,也没有无病呻吟、矫揉造作之弊,他也比较注意典故运用的适度,而不犯堆砌獭祭之病。所以,读他的诗文,特别是一些较好的诗歌,往往给人以清新自然,隽永有味之感。如:“村旗夸酒莲花白,津鼓开帆杨柳青。壮岁惊心频客路,故乡回首儿长亭。春深水涨嘉鱼味,海近风多健鹤翎。谁向高楼横玉笛,落梅愁绝辞中听”(《杨柳青》),也许这是吴承恩上京贡选时途中所写,人们从鲜明的诗歌形象中不难揣摩到诗人在彼时彼地的境遇中,那股既不无希望而又前途未卜的优喜参半的复杂心情。又如《无题》:“十年尘梦绕中冷,今日携壶试一登。醉把花枝歌水调,戏书蕉叶乞山增。青天月落江鼋出,绀殿鸡鸣海日升。风过下方闻笑语,自惊身在白云层”。一般认为这是诗人乡试落榜后回乡过金山寺而作,但似乎没有由于落第而形成的几重难堪和忧愁,也未流露一个名闻遐迩的才子名落孙山时的多少委屈和不平,溶合在诗歌意境中的诗人心情,倒颇有十年尘梦一旦醒悟之概和一切看破之意,因而能够心平气和地去领略风光之胜,情景交融地刻画出江山之美。

所以,由此看来,陈文烛的下述评价还是符合吴承恩诗文创作实际情况的,即:“观汝忠之作,缘情而绮丽,体物而浏亮,其词微而显,其旨博而深”⑤。而这一切都是作家在创作上坚持“率自胸臆出之”的体现,是师心匠意的创作作风和创作个性在艺术上的反映。当然,这样说,並不意味着吴承恩摒弃一切优秀的传统,而不愿吸取其中的精华,而是说以往的一切优秀的传统,只有在和作家自己的创作作风和创作个性相溶合后,才能师心匠意地独标一格。吴承恩曾说:“文自六经后,惟汉魏为近古;诗自三百篇后,惟唐人为近古。近时学者,徒谢朝华而不知畜多识,去陈言而不知淑芳润,即欲敷文陈诗,溢缥囊于无穷也,难矣”⑥。我们从这些话可体会其创作主张及其在作品中形成特色之一般。显然,其意不仅贯串在他的诗词古文写作上,而且也体现在《西游记》的创造性改编中。

 

3.《西游记》——吴承恩不朽的颂碑

 

吴承恩的代表作当然是中国古代最杰出的神怪小说《西游记》。尽管《西游记》並非作家个人创作,而是在西游故事长期流传的基础上,由吴承恩最后加工创造而成;但这部长篇神怪巨著最后改定的巨大成功,却充分地显示了作家的创作才华和高超的艺术独创性。

吴承恩的艺术才华及其独创性在《西游记》创作中的突出表现,主要有如下方面:

其一,《西游记》的成功创作,是有关“西游”故事的文艺品发展演变达到最高峰的鲜明标志。《西游记》一出现,明代小说论坛就推崇它“文章之妙”,与“《水浒》实并驰中原”⑦;並随即与《三国》、《水浒》、《金瓶》一起,被誉为至今依然堪称民族骄傲的“四大奇书”。《西游记》获得如此盛誉,是理所当然的,完全合乎实际的。它不但意蕴深邃,形象鲜明;而且结构精巧,格调独特,是古代小说中的一棵奇葩。《西戏记》思想艺术上的创造性成就,不仅使他之前的一切描写“西游”故事的文艺品相形见绌,甚至相继湮没;而且使它赢得了最广泛的读者群,其范围之大在古代小说中首屈一指。《西游记》以它万古长青的思想艺术,不仅给古往今来的人们以人生哲理的深刻启示,而且还将给一代又一代的读者以永久性的美的享受。

其二,《西游记》的成功创作,为小说园地提供了一份丰富而难得的宝贵经验。我之所以说丰富,因为这种经验表现在多方面;而之所以说难得,则是指它不可能为其它优秀作品所代替。《西游记》的创作经验,虽然已有不少被稗坛所发现,但尚有更多的内容还待进行全面而深入的发掘,和进一步从理论上去作出总结。《西游记》的宝贵创作经验显然是客观存在。我们不但从“西游”故事的作品如何发展演变以至于达到高峰的过程中,会有不少的发现;而且从《西游记》与其前身的各种作品的对比中,亦能得到无数的启示;更何况《西游记》与其它小说的完全不同的独特的艺术创造中,还蕴含着无限生动的内容,尚待我们去探讨。且不说别的,《西游记》创作中得到创造性成功运用的游戏笔墨和荒诞手法,由于成见和偏见的影响,至今尚未受到应有的重视就是一个显例。而《西游记》思想艺术之所以独特和万古长青,其中很重要的一环,就是得益于游戏笔墨和荒诞手法的创造性运用。可以说,《西游记》成功运用游戏笔墨和荒诞手法,是《西游记》所提供的宝贵经验中最具有独创性的一部分;对它的发掘和总结必将对中国古代小说理论带来新的理论内容。

其三,《西游记》的成功创作,为中国古代小说园地开拓了一大新的流派——神怪小说流派。可以这样说,没有《西游记》的成功创作,便没有神怪小说这一大流派的地位;《西游记》是古代小说园地中神怪小说流派的大纛。《西游记》的出现,使神怪小说这一流派得以确立,因为《西游记》富有创造性的思想艺术特色及其形成的内在规律性,最典型地代表了神怪小说这一流派的特征,同时,《西游记》的出现,又给一大批小说家以莫大的启发和鼓舞,使他们饶有兴趣地纷纷步其后尘,投入了神怪小说的创作,从而推动了神怪小说一大流派的形成和发展。在这过程中,沿袭和模仿虽在所难免,创新和出奇也时有可见。如《封神演义》、《平妖传》、《三宝太监西洋记通俗演义》、《韩湘子全传》等等琳琅满目的作品相继问世,莫不直接或间接地受到《西游记》这面神怪小说流派的大纛的影响!同时,由于他们与神话、宗教、民俗、民间文学等等具有较比其它小说流派更为密切的关系,使作品中保存着这些方面的极为丰富的内容,故在文学史和文化史研究上,神怪小说流派有着重要的地位和特殊的意义。⑧

这一切,都是吴承恩加工、创作《西游记》的独创性艺术才能的硕果。这些硕果的形成和出现,是《西游记》这棵艺术奇葩永放光彩的基础和标志。

所以,《西游记》具有永恒的价值!吴承恩也永远活在世世代代人们的心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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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⑤⑥ 见《吴射阳先生存稿叙》,《花草新编序》。

② 见《射阳先生存稿跋》。

③ 见《山阳志遗》卷四。

④ 见《吴射阳先生集叙》。

⑦ 袁于令:《西游记题词》。

⑧ 本书称《西游记》或荒诞之作,或神怪小说,对此,笔者基于如下理解;凡神怪小说都或多或少运用了荒诞手法。但不能因此都称荒诞之作;只有其中荒诞手法运用得最浓重最成功最富有独创性者才可称为荒诞之作。探讨和总结荒诞之作的荒诞手法,有利于更深入地发掘和把握神怪小说创作经验中的特殊性。

 

 

         本书篇目:

一、《西游记》是文艺小说而非科学著作

二、戏墨寓至理  幻笔抒奇思

三、巧构妙境出高格

四、呆子形象面面观

五、美猴王美在哪里

六、圣僧和愚氓的合影

七、阳本不可能是《西游记》祖本

八、《西游原旨》白文亦非《西游记》祖本

九、“大略堂《释厄传》古本”之谜寻解

十、《西游记》陈《序》称“旧有《叙》”是指虞《序》吗

十一、虞《序》倡《西游记》邱作说可信吗

十二、《西游证道书》“原序”是虞集所撰吗

十三、邱处机不是《西游记》作者

十四、陈元之并非《西游记》作者

十五、吴承恩永远活在人们心灵中

后  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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